第151章
沢田家光的意见,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就那样。
说来讽刺,纲吉和长老们双方已经“默契”的达成了共识,一方自觉放弃,一方自觉归类。
但被归类的沢田家光不理解啊。
“下午?”他发出了质疑声,“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
“应该没有通知你的必要。”纲吉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两步,让多灾多难的玫瑰避开战斗位——好不容易救回来,就又多添了一份朋友的心意,可不能再来一次深度剃头。
他最近也不是很想吃鲜花饼。
“没有必要?”沢田家光眉头紧皱,“这种事情,没有通知门外顾问的必要?!”
哪怕是当初的指环争夺战,也是在门外顾问的见证参与之下完成的。
怎么现在就成了没有必要?
沢田家光只觉得自己被纲吉摆了一道——或许是出于教训的想法,毫无预兆的一拳,猛的就砸向了纲吉。
早有准备的纲吉微微侧身,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
“虽然我不介意和你打一场,但今天下午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我暂时不想节外生枝。”纲吉抬手,按住沢田家光的手腕,“您的女儿还在,别教坏了小孩子。”
杀人诛心,不外如此。
沢田家光好像被激怒的狮子,抬腿就要踹向纲吉。
闪着寒光的冰凌,蔓延的比他的动作还要更快一点。
沢田家光饱含不可置信的目光,到底落空在了纲吉那双格外平静的眼睛之中。
“袭击首领,沢田先生,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罪名。”纲吉收回手,等在一旁的女仆立刻递了手帕过来。
看着女仆小姐那满是“我的崽他终于长大了!”的欣慰目光,纲吉无奈的接过了手帕,对她致以谢意。
虽然他其实并没有想要擦手。
但女仆小姐大概觉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纲吉也不惮于满足这个小小的愿望。
其实大部分时候,他都是一个相当有礼貌,相当尊重别人的人。
按照广大彭格列员工的评价,大概是走出去都会担心被骗子用帮帮忙之类的理由给拐走的程度。
因此每次出去的时候,彭格列的大家都拉长耳朵提高警惕,有什么反诈套路都要“不着痕迹”的讲给他听。
但纲吉本兔并不觉得自己会被骗。
有超直感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bushi )。
好在目前还真没有骗到里世界教父头上的人——否则纲吉大概会反思一下自己的治理能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二十四个小时。”纲吉接过女仆小姐递过来的外套,“这里的风景不错,你可以多欣赏欣赏——对了,挣扎的时候不要弄伤那株玫瑰,那是别的家族送过来的结盟礼物之一。”
纲吉特意叮嘱,“我准备晚上摘几朵送给妈妈,已经和妈妈说过了——你如果弄坏了,那就自己想办法把它完好无损的还回来。”
沢田家光:……
一口老血憋在心口,想吐都吐不出来。
这样的手段,曾经可是九代惩罚xanxus的时候才用的!
什么时候轮到儿子用到老子头上了!
他努力的偏转眼睛,想怒斥这个逆子,偏偏又看到了还站在原地的,他昨天在集市上碰到,聊了很久,确实投缘又亲切的女孩——
他知道她就是他素未谋面的女儿的时候,心中对于她的不喜,近乎瞬间就消失了一大半。
在他眼里,这是个很像奈奈的——完美的符合他心中的女儿的孩子。
反正肯定比那个以前怯弱无能,现在处处顶撞的儿子更像。
但为什么……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嘲讽呢?
不是对沢田纲吉的嘲讽。
是对……他的?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注视,饿狼干脆撕下乖巧的假面,对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反正他已经没用了。
“二十四个小时,真是太轻松了。”羂索低笑道,“真没想到,那个颇有手腕的里世界教父,居然如此……仁慈。”
如果是它,早就杀了了事了。
她的表情好像是担忧父亲的好女儿,说的话却句句都是刀子。
“太恶心了,和你交流,简直让我想吐。”
这是实话。
羂索作为可男可女生儿育女的脑子,虽然在很多方面不是人,做的也不是人事——但它就算是颗脑子,也确实被沢田家光恶心到了。
什么人才会对十五岁的女孩说出“这个年纪的孩子出门很危险的,寻求陌生人的帮助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找我这样的就没错”这种话啊!
它确实不是人。
但有的出生更不是人。
它才不管这种话到底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还是虚情假意想要诱哄小孩子,反正听在它耳朵里是一个意思,那就没有区别。
尤其是它还不能反抗,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更憋屈了。
“等我拿到基石。”羂索转身离开,用着看似解除冰封失败,黯淡无奈的表情,阴冷的话语钻进沢田家光耳朵里,“就送你和那个可怜的女人,一起去地下和你那过分仁慈的孩子团聚。”
羂索解除咒具的作用,少女脚步沉重,消失在晨光之中。
沢田家光却觉得脑子里好像轰的一声巨响,众多被忽略的不正常猛的钻了进来,一直在报警的直觉却在此刻毫无波动,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一切已成定局——
作为彭格列曾经的门外顾问首领,沢田家光无疑是有能力的——除了总是在家庭方面犯浑,处理各种事情的能力是不缺的。
比如……他一开始接触“丽贝儿”,其实是怀抱着试探深浅的戒备心态的。
但后面……为什么就全都忽略了呢?
是因为意识到她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因为她对他做了什么?
她是冲着彭格列来的!
沢田家光在冰寒中瞬间清醒——纲吉的火炎更加强大,控制力也更好,比九代的手法轻柔得多,他并没有感受到寒意刺骨之类的痛苦。
引狼入室的焦躁,对于彭格列的担忧,还有自己都责任,都在逼迫着他快点破开这看似并没有多强悍的冰层——
但他想错了。
这冰确实不寒,但也不软。
甚至……更加强硬。
下午。
彭格列的场地确实比曾经的学校要大得多。
纲吉站在这里的时候,甚至还有心情感慨青春。
守护者们也没多着急,反倒是九代和长老们,早早等在了附近。
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僵硬——显而易见,有人支持纲吉,有人想要搏一搏从龙之功。
九代的脸色也没多好。
他是一定要站在纲吉这边的,不只是因为纲吉是他选定的继承人,更是因为彭格列如今肉眼可见的在向好发展,作为前代首领,他当然要以彭格列的利益为重。
九代依旧清明的目光扫过这些老东西,悄然带上了三分凌厉。
既然他们的存在已经对彭格列造成了影响。
哪怕是从二代那里发展过来的东西,也得被彻底剪除。
九代的目光一扫,不少人都低下了头。
心虚吗?
倒也不是。
曾经大家也是期待过更好的未来的。
但谁让他们的未来……好像得为别人的美好牺牲了呢?
他们总是得反抗的。
“第二次首领换位战。”切尔贝罗平静的出现,“将在彩虹之子,密鲁菲奥雷家族就位后开始。”
九代差点给气笑了。
“彭格列内部的事物,就没有必要请别的家族来围观了吧?”
换位已经是耻辱的印痕了,还请彩虹之子和密鲁菲奥雷来?
脑子被驴踢了吗?
“请他们来,自然是要在众人的见证之下,确认丽贝尔娜乃是堂堂正正的取得首领之位。”长老丝毫不慌,和九代对视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丝躲闪,“如果能赢,自然不怕,如果不能赢,要这名声……”
九代冷漠的看着老人,“那彭格列的名声要不要?”
“二长老好像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二长老那橘子皮一样的脸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呵。”九代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也算得上种因得果。”
死不足惜。
九代没有再说话,彩虹之子和白兰已经带着人坐下了——
羂索勾起唇角。
“那我们马上开始宣读规则,第……”
切尔贝罗的声音还没落下,就被切成了碎块。
“到你出场了——我的孩子。”羂索的目光在周围带着基石的人身上扫过,贪婪在此刻,暴露无遗。
它当然不是来按照规矩打架的。
一场一场赢?未免也太慢了!
它要的东西,当然现在就得拿到手!
几乎是瞬间,黑色的帐笼罩了整个场地,将这群人牢牢地锁死在这里——
幽蓝色的火焰悄然升腾,在众人争论的瞬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势掠走了众人的基石——
而跟在羂索身后的花御和真人,几乎是和大丽花同时开始动手,杀死了身边被安排过来的,毫无防备的其他“守护者”。
咒具发挥效果,不少特意被捕捉来的咒灵,飞快的开始了复苏——
二长老猛的站了起来。
“看来,你是老花眼了。”九代抬起手杖,镶嵌着蓝色宝石的黑金手杖相当有分量,火炎熊熊燃烧的瞬间,洞穿了一个朝着他扑过来的咒灵。
二长老如同内掐住了脖子的鸡,半天都咯咯哒不出什么东西。
他,他……
一只手从他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所过之处,血肉疯狂增殖,畸变,不断蔓延——
二长老大张着嘴,好像是想要呼吸,真人从他身后露出真面目,带着邪气的笑容中满是恶意,“呦,优先干掉一个。”
“那个破脑子——哦,就是你亲爱的丽贝儿……可是早就想弄死你了。”
“怎么样?下辈子记得找她报仇哦——”
下辈子……
二长老不知道心中升起来的是什么,后悔,不甘,或者……是异变出的一团不受控制的血肉?
看着场地中燃起火炎的首领,他突然想起那个下午,刚继承首领之位的小少年推开门,跟在九代身后,叫他二爷爷。
那天阳光多好。
他也说喜欢这个后辈,说希望他能给彭格列带来新的改变。
没了。
都没了。
他死死的睁大眼睛,好像要抓住什么——却只能被灵魂的扭曲埋没,变成困兽。
“呦呵~”最后的意识之中,他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挺热闹啊,不带我们玩吗?”
……
天空一声巨响,小浣熊扛着球棒登场!
第一球……先把改造人发射进了场地中央。
真人正在按照名单,当个无情的杀队友机器,小浣熊则拉起九代的手,先上下摇了摇,“幸会幸会,你想飞着出去还是滚着出去?”
九代:……
“我能走着出去吗?”
“那太慢了。”小浣熊眨巴眨巴大眼睛,“慢,就是容易被干掉!”
“老夫尚且有自保之……”
“太好了我也尊老爱幼!”小浣熊单手扛起九代,一个投掷,“走你!”
落在外围的垫子上,被基金会凌空救下的九代:……
刺,刺激!
“啊哈哈,能再来一次吗?”不知是谁来了一句。
九代一抬头,就看见自己作瘟的老守护者们,眼睛中亮起来了年轻时的光——
九代:(-)
来来来!来什么来!老胳膊老腿了,当自己二八大小伙子啊!
“Timoteo,你都卸任了,承认吧,你就是也想再来一次——”老伙计揽住他的肩膀,“改天去蹦极?”
九代翻了个不雅的白眼。
“我看你是想先吃我两棍子!”
“好了,清场。”小浣熊拍了拍手,目光放在了真人身上。
一个真人立正了。
“行了,你下去吧。”小浣熊摆了摆爪子,“等会配合一下。”
真人点头,默默消失。
惹不起一点,就还是别惹了吧,哈哈。
虽然它是咒灵,但它也是要命的,望周知。
“这些都要处理掉吗?”希儿抬头,看着这些东西,皱眉道,“好丑。”
“不慌,它们暂时出不去。”小浣熊揣手,“我们先去会会那个大的。”
砂金打了个响指,金色的盾缓缓笼罩了这里。
“哇——”虎克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
这显然满足了一点小孔雀的虚荣心,“一点延伸用法而已,不足为奇。”
“你的态度可并没有诠释这个词。”真理医生抬头看向中间的场地,“自矜自傲可不是好习惯。”
“我有这样的实力,不炫耀炫耀岂不亏了?”砂金挑眉,“而且,它确实很有用,不是吗?”
“我从未否认过它的实用性。”
“好吧,看来是我过度解读了。”砂金耸了耸肩,“我道歉怎么样——不过再不下去的话,我们可要成为唯二被丢下的人了。”
真理医生抬脚就走。
砂金跟在身后,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两只小浣熊已经放过一圈垃圾话了。
嗯……怎么不是保护了自己的耳朵和心灵呢?
虽然他的心灵这种东西,早就没有什么保护的必要了——
“总之——花姐,你怎么能站在它那边呢!”小浣熊叉腰,小浣熊愤怒,“它是坏银啊!”
身边悬浮着众多基石的大丽花,轻叹一声摇头道,“你到底为什么会我相信我被你召唤出来,就一定……得忠诚于你呢?”
“怎么样?这样的背叛——”大丽花单手拂过脸颊,指套尖锐冰冷,衬得那张脸……格外艳丽。
“你还喜欢吗?”
小浣熊:(`^′)
“不喜欢!”
羂索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过,被大丽花强行压制下去的犹疑再度占了上风,“你们……”
“是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的,好像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似的。”小浣熊吐槽,“简单点,我们做人简单点——”
小浣熊敲敲球棒,“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我们现在就物理上谈一谈,怎么样?”
打架,他还没输过!
小浣熊眼睛里全是认真,羂索却无心和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孩子,既然基石已经到手了,就把东西给我吧。”出乎意料的,它没有看向小浣熊,反而先看向了大丽花。
“可是。”大丽花眉眼弯弯,“亲爱的母亲,我似乎没有说过,我应该把它交给你吧?”
“……”羂索表情有些扭曲,“你骗我?”
嘶,这个质问风格……
小浣熊一个战术后仰。
什么玩意?
八点档?
“……要不你俩先聊?”小浣熊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热闹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羂索的脸还扭曲着呢。
难道是被大丽花不肯把手上的基石交给它气疯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鼻子都气歪了吧?”大浣熊小声哔哔。
“不止,不止呢。”小浣熊跟着叨叨,“眼睛和下巴都歪了诶——”
“你说过,他不在意大利。”羂索一边抬手指向小浣熊,一边死死盯着它的好“女儿”的表情。
“我当然也不知道这件事啊,亲爱的母亲。”
“你还说过,拿到了基石,我们就能实现理想——”
“可我也有我的理想要实现啊,亲爱的母亲。”大丽花轻笑。
“不要再试图对着我用狱门疆了——我不会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哪怕半分钟哦。”
“以及。”大丽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羂索身后,将它手中的东西缓缓取走,“它好像……也不是真的狱门疆呢。”
羂索:?
大丽花轻巧的掰了一块下来,“格拉斯红晶,普通且常见的工艺品——顶多拥有变形功能。”
羂索:!
假的? !狱门疆是假的? !
它猛的回头看向真人和花御。
几乎是怀抱着最后的希望,它对着两只咒灵命令道。
“你们,去把基石从她手里抢回来——”
花御和真人和羂索对视,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羂索后退一步,眼珠在这些人身来回扫动,面色越发阴沉,被背叛的怒火和杀意在它心中不断翻涌,几乎要烧干它的脑浆。
那些膨胀的希望,如同泡泡一般被瞬间戳破,只留下一地粉末,等被太阳一照,恐怕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你们……竟然敢背叛我?”
它近乎孤立无援的站在中间,可笑竟然在一瞬间大过了愤怒。
它上午还在嘲讽沢田家光。
原来更应该嘲讽的,是它自己。
哈。
别人齐聚一堂那是花非花雾非雾疼痛爱情,在它这里就是尘归尘土归土十面埋伏了是吧?
“背叛?”大丽花眉眼弯弯,“我似乎也并未向您宣誓过忠诚,我亲爱的母亲——”
“我会帮助您。”
“但现在,我帮完了。”
羂索一愣。
很快,它就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转头就想启动术式逃跑。
想赢已经基本不可能了,重要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正当此刻,它的术式中断了。
怎么会……
羂索惊悚的抬头,却发现自己被死死的卡在了一个打开的正方体中——
数十只眼睛,朝着四面八方怒睁——
狱门疆!真正的狱门疆! ! !
怎么会……用到它头上? !
“如何?”大丽花就站在它身前,带着火焰的长尾轻轻摇摆,“我为您准备的背叛——您可还喜欢?”
羂索瞪大了眼睛,猛的意识到了大丽花刚刚提起旧话,是为了让它回忆当初——
一步错,步步错。
羂索还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场背叛……想必令它,印象深刻。
“晚安。”大丽花捡起狱门疆,“亲爱的……母亲。”
小浣熊咽了口唾沫。
“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小浣熊老实巴交,“第一次见到有人脸上能闪红绿灯诶。”
“哦?”大丽花低头,看着手上怒目圆睁的眼睛,也被逗笑了,“这话说的迟了,不过也没关系,算得上当面。”
“那,花姐,打个商量?”小浣熊真诚道,“娟子已经进去了,基石还我们呗?”
“这……”
大丽花拖长了声调,“可不行呢。”
大丽花轻轻一点,众多基石瞬间的闪烁起不同的亮光。
“虽然你们确实很聪明。”大丽花随手将两个奶嘴和戒指丢出去,“哪怕是造假,也造的很真——”
糟了!
是他们的二手准备!
众人几乎是立刻就警惕了起来,手上的武器纷纷对准了大丽花。
“来了?”大丽花却不慌不忙,看向不远处——
“卡芙卡?”两只小浣熊一起惊呼。
“喏。”卡芙卡拿出本来应该被替换走的基石,递给大丽花,“都在这里了——并不算很难找。”
“大概……算是我做过最轻松的任务之一。”
两只小浣熊不可置信的看向卡芙卡。
被,被妈妈背刺了——
“别这么惊讶。”大丽花将基石收入阵法之中,“她为你们付出的,可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哦。”
“只是借用而已,我也没说不还,对吧?”
彩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吱嘎——
好像有什么门,终于被钥匙打开了。
第152章
黑色的帐被彩色的光亮轻而易举冲破——反倒是砂金覆盖的屏障,依旧顽强的挺立在原地。
实话说,蓝天啪的出现的那瞬间,小浣熊觉得自己——好像在看风堇放大招哦。
就是可惜没马掉下来。
不是在骂人哦,真的没有马。
乱七八糟的在心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小浣熊看着站在一起的大丽花和卡芙卡,脑洞大开。
“该不会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们计划着拯救世界吧?”小浣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集齐基石,召唤神龙?然后刷的就把世界救起来了?”
“倒也没有这么神奇。”大丽花被逗笑了,“万一我们是准备毁灭世界呢?这看上去才更有可能吧?”
“就这么信任她?”
大丽花看向卡芙卡,眼中看热闹一般的笑意丝毫未减。
“比起拯救世界或者毁灭世界,我想,我更应该问——为什么你能够驱使基石的力量?”沢田纲吉往前一步,声音平和,“虽然你们的行为算不上正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并没有恶意。”
对。
并没有恶意。
纲吉甚至没感受到紧张——明明她们把基石全都收走了,也依旧没让他感受到威胁……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基石被大丽花这么轻松收走,也有他无防备的因素在……咳。
这要是让里包恩知道了,恐怕他要被自家老师丢回去回炉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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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现在的情况,直白点就是要么超直感短路了,要么他们的脑子和眼睛看得都是假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作弊选手的纲吉——在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直觉。
“当然是因为我啦~”花火坐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轻巧的晃荡着小腿,“哎呀呀,欺骗基石这种事情,下次可得加钱——差点就演穿帮了呢~”
“……原来是花火牌诈骗,那没事了。”小浣熊露出了已经理解全部的智慧表情,“连几百年前的老古董都骗的花火,道德底线简直如同桑博的底裤一样——”
“喂喂!这种评价也太过分了吧!”花火刷的站起来,愤怒叉腰,“我可是连未成年人刷礼物都拒绝的好人!”
“我也没说你是坏蛋啊。”小浣熊疑惑,“你难道觉得桑博没穿——呜呜呜!”
“可闭嘴吧我的小祖宗!”寒腿叔叔就差单膝跪地了,“我老桑博也是要面子的——”
再说下去,他的清白啊——还没来得及卖个好价钱,就没啦!没啦!
你们怎么八百里外张口就污蔑一个无辜路人啊!
他又不是路过标枪场的磁铁,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枪全插他身上——
够了,受伤的能不能不要只是他一个啊? !
“好吧,那我们换个比喻。”小浣熊从善如流,“你的道德底线就像虎克在游戏方面的技术——”
“那恐怕有点太高了。”大浣熊阻止,“我申请换人。”
“总不能说来古士的底裤吧?”
“咱就不能放过底裤吗???”
“那没了。”小浣熊摊手,“一语双关,怎么样?”
“好冷的笑话。”花火摇头,“简直像把门「打」开一样,缺少点幽默细菌。 ”
“太多了我怕我细菌感染。”小浣熊比了个暂停的手势,“都到这一步了,真的不炫耀一下你们的成果?”
“哪里哪里,这才哪到哪呢。”花火摆了摆手,“什么成果,应该叫刚开始——”
“啊?”小浣熊疑惑。
“想知道吗?”花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小浣熊身后,轻巧的拍了拍他左侧肩膀。
小浣熊猛的转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花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另一边拽住了小浣熊的衣服,小手一抬,身体一旋,轻轻松松发射出去一枚浣熊炮弹——
“走你!”
浅红色的裙摆划出漂亮的弧线,仿若一尾游鱼,在原地转了个优美的圈——
小浣熊瞪大了眼睛,猝不及防的,被半空中突然出现的漩涡给狠狠吸了进去。
“穹!”
眼看穹被花火抛飞,数道声音骤然响起,还在和暴躁的咒灵们战斗的希儿,飞快的踩着众多咒灵的脑袋,朝着穹飞了过去。
蝴蝶飞速闪烁,仿佛瞬间跨越了千万道阶梯一样,追向天空中的小浣熊。
最后一下,甚至踩爆了一只正漂浮在半空中的咒灵的脑袋——
但,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两人的指尖交错散开,一个坠向地面,一个彻底被漩涡吞噬。
希儿在灰尘中站起来,她低头看着指尖,那里的一点温度还未散去,可天空中的漩涡,已然消失无踪。
“你做了什么?”希儿举起手中的武器,面色冷漠至极,几乎是花火一句话说错,就要被狠狠修理一顿的程度。
“别这么凶嘛。”花火做了个鬼脸,“开拓之旅总有些大大小小的意外——我们的开拓者名震寰宇的时候,也需要更多的冒险,来维持热度——对吧?”
“你这话说的,好像没有给我们版权费的样子。”星嘴上在说笑,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我弟虽然人有点傻,但也不是你们随便乱丢的理由。”
“我猜,你在二相乐园又做了什么吧?”
“预告这么成功?”花火眨了眨眼,完全没有自己干了大事正在被人用武器指着的直觉,“欢愉嘛,如果全是讲道理的东西,那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
“少顾左右而言他。”希儿向前一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按照你们的话来说。”花火做了个鬼脸,“这是他的剧情,得他自己来走。”
“嗯……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提示哦。”花火伸出手,比了个微小的手势,“被创造出来的人物,想要篡夺创造者的权限,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呐~”
“就像我说的那样——真相的揭开就是如此,总是有些让人拿手的难受——”花火转身朝着大丽花走去,毫不犹豫的将脆弱的后背留给了“敌人”,“为了这个世界,有的人什么都能做。”
“……虽然咱们确实有谜语人这个流派。”星维持着警惕,“但你要不要说明白一些?”
“呦,已经成功了啊。”银狼的投影悄然出现,“喏,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本来就是星核猎手,当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狼尊!狼尊你怎么也——”
“就算是迟了也一定要说吗?”银狼点头,“很符合你的性格。”
“不过其实你们说的没错,你们想做的,不想做的,都会有命运送到你们眼前。”
想做的,不想做的……
他们之前……和银狼聊完天之后,唯一提过想要的,是「得见那个毛利兰一面」。
那个站在黑暗中间,抱着一只黑猫的毛利兰。
星瞬间明悟。
“所以……”星抬头看向高空,“你们夺取基石,是为了打开……通往过去的门?”
“是也不是。”银狼打了个响指。
“那是通往终末的门。”
“三大基石做辅助,加上一点来自存护的稳定,欢愉的欺骗,记忆的指引,最后加上对现实的骇入——哦,还有一部分数据调整,借用了真理医生的脑子。”
银狼抬眼看过来,关闭手腕上的光屏,“对,没错,我们都参与了这件事。”
“除了你。”
星:……
什么我们举办了一个很棒的派对,但是你猜谁没有收到邀请。
你说的好像那什么美式霸凌啊。
不对不对不对!
排挤!这是排挤! ! !
“所以你们承认了,就是拯救世界不带我?!”星质问。
“……算不上拯救世界。”银狼摇了摇头,“好吧,看来我们相处的时间还是有些分量的,你居然到现在都相信我们不是要毁灭世界。”
“主要是逻辑不通顺来着。”星叹气,“你们要是想毁灭世界,以前有的是机会,现在有的是手段,为什么非得绕这么大圈子,夺取基石来毁灭这个星球?”
“怎么想都想不通啊——”
“……没毛病。”银狼转头,“他们脑子没有问题,你可以放心了。”
星:?
不是。
你刚才是不是暴露了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说卡芙卡妈妈曾经怀疑过我们脑子有问题? !
“我可没这么说过。”卡芙卡的声音如同天籁,“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动摇我对他们的信任和情感。”
“……行吧。”银狼没多说什么,只是反手将一本书丢了过来。
那是丢失的那本童话——
《不快乐王子》。
“喏。”银狼抬头示意他们,“真相。”
另一边,狠狠摔在地上的小浣熊,捂住了自己的下巴。
“别给我瓜子脸摔没了,不然我可怎么解释摔胖了……嘶好疼好疼……”
“噗~”
小浣熊警觉回头,竖起自己的小耳朵,“谁!”
“我呀。”穿着白裙子的少女,眉眼弯弯的对穹伸手,“这里没有天和地的区分,疼痛完全是心理作用哦。”
“……兰?”
“嗯呀。”女孩眨眨眼,“看到我,很惊讶吗?”
“我想要一吨星琼。”小浣熊双手合十,闭眼祈祷。
“诶?”少女惊讶。
天空中开始稀里哗啦的下星琼雨。
小浣熊:()!
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哇!
女孩抱着刚捏出来的伞叹气。
“还是这个样子嘛。”
“知道自己能做到心想事成的人,不这么干才很不正常吧?”小浣熊抱着星琼,安详的躺倒,“我前天说想见你,今天你就出现在我面前,这愿望实现的速度还是……”
“太快了?”女孩好奇偏头。
“太慢了!”小浣熊痛心疾首,“要是有现在这个速度,我怎么会现在才想起来许这个愿望!”
坐以待币的心已经偷偷藏不住了呢。
女孩再度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她散着头发,赤着脚,轻巧的跳过地上的星琼,把伞举到穹头顶上,“既然来啦,要不要和我走走?”
“等我在星琼里再躺一会。”小浣熊一抬眼,看见【和「兰」走走】以及【在星琼大雨里再躺一会(可选)】两个选择,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好叭。”女孩蹲下来,挥散手边的伞,和穹一起躺下。
“我一开始也在这里想象过花朵,草地,还有小溪……”女孩捡起手边的星琼,将它对准“天空”,“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再怎么想像,也无法把它们变成真的,就不想了。”
“然后你把好运气全都给了另一个自己?”小浣熊切入点清奇,“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嗯……”女孩陷入了沉思,“应该不算?”
“毕竟我没有主观施加这个。”女孩摇了摇头,“但是世界却因为我存在,对「我」更加青睐——表现出来,就是你们眼中的好运啦。 ”
“这就是亲女儿待遇吗?”小浣熊感叹,“我抽卡什么时候能这么欧——”
“说不定其实一直很受偏爱哦。”女孩偏头看过来,星琼自觉的避开了他们,“比如很早之前,就把特殊全给了你这样。”
“那确实。”小浣熊点点头,“所以,我们能从头开始讲吗?”
“好啊。”女孩眉眼弯弯,“这个故事并不长的。”
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每个人都那样的活着,生或者死,对于米花町来说,本来就是寻常事。
直到有一天,世界开始天翻地覆。
“我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是有故事走到结尾了。”她的声音很轻,“于是,灾难一重一重的到来,无法抵抗,无法预料。”
“可是大部分的故事,结尾都是成功战胜了反派吧?”小浣熊垂眸,“就算有灾难,也会解决的。”
“但解决,从来不意味着结束。”她抬起手,给这片漆黑中画上一轮温暖的太阳,“我们是如此的脆弱,哪怕看上去像一个世界,实际上,也只有有限的一部分。”
“呐,就像一本漫画,一本书。”
“你能看到的部分,就是我们世界的全部,而那些没有被看到的,在更远更远的地方发生的事情,就会逐渐「失控」。 ”
“就像主角能解决掉被设定的反派,但无法解决掉失去设定之后的,以后的「生活」一样。 ”
小浣熊睁开眼睛,停下星琼雨,坐了起来。
“……所以,这才是你们在一个故事结束之后,无法支撑起世界的根本原因?”
“你看这个世界。”女孩垂眸,“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吗?”
“拼合品。”小浣熊肯定道,“一个星球上出现这么多不同的力量体系,银狼说过,为了延续生命,这些世界会通过拼合来抱团取暖。”
“对。”她点了点头,“一个正常的世界是不会在创造者无法观测的地方失控的,但我们……与其说是成品,不如说是半成品。”
“我们的世界,缺失空间,混乱时间,扭曲规则,冲突观念。”
“在失去了观测者之后,它会以极快的速度——甚至在创造者还在创作的时候,就走向崩溃。”
这两者缺一不可,毕竟有的创造者,在观测者消失之后,脑筋一动就不知道就加了什么进去。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工藤新一可以解决案件,但无法解决掉足球踢爆卫星一样。”女孩笑了笑,似乎是被自己逗乐了,“这样的规则,可以在观测者和创作者都在的时候,完美的稳定下来——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在有人观测的时候,它活着,就是活着。”
“但在没有观测者和创作者保证的幕后。”她特意换了个说法,“足球踢爆卫星,是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完全错误的事情。”
“我们的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就和创造出来的特殊规则,产生了冲突。”
她伸出两只手,轻轻碰撞,“你猜,如果一只足球拥有可以将卫星砸碎的实力,那任何一颗石子,在这种冲突中被特殊规则重置,它会变成什么呢?”
“……只要它动起来,它就是一颗核弹。”
“看吧。”女孩摊手,“我们根本无法解决它。”
“所以,如果要让它合理,我们在无法修改它的前提下,就只能引入别的规则,让它合理。”女孩伸出手,将两个星琼拼成一个更大的星琼。
“比如,让这个世界拥有超能力者,那么,规则中就只有柯南这个「能力者」的足球可以踢爆卫星,而不是任何一颗石子都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
给规则增加限制,以保证其不会作用在除了特定人以外的所有其他物品上,小浣熊完全理解了。
“但是,这还是不能解决一个问题。”女孩将星琼重新分开,“时间,和空间。”
“我们需要更统一的时间,更合理的空间,而不是畸变的拼合。”
“于是,更多的问题出现了。”女孩垂眸,“有的世界的时间很快,有的世界的时间很慢。”
“比如我们,和隔壁的横滨。”
“在不匹配的时间作用下,我们的生老病死都完全无法同步,一个世界走向自己的结尾的时候,也必然会影响到其他世界,导致冲突再度出现。”
“就像是遍布世界的吸血鬼,它们出现在公元2019年的某一天,我们虽然同处一个世界,但我们的时间是公元2010年的某天——这只是个举例,并不是确切时间。”
“但病毒的传播,只要在同一个世界里,就无法阻止——那会发生什么呢?”
“你们要经受九年病毒的考验,然后等待他们在2019年的某一天把问题解决?”小浣熊倒吸一口凉气,“就不能解决病毒的时候一并给你们解决了吗?”
“如果是正常的病毒,可以。”女孩点头,“但吸血鬼病毒,本质上是一种传播物,需要消灭源头。”
于是,不论2019年的主角们怎么消灭了吸血鬼和它的源头,在2010年的他们这里,那只源头的吸血鬼都一定活着。
于是绝对,无法解决。
冲突再一次出现了。
“生死二象性,就这么叠加起来了。”女孩叹气,“我们又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女孩把两个星琼完美的重叠在一起,“我尝试了很多很多次。”
“都没有办法完美的将它们重合在一起。”
“除了……”她将一个星琼放在原地,让它不断的变快——最后,它稳定成了另一个模样。
“我将剧情的开启推迟,再将这里的时间「变快」。 ”
“这样,在米花人眼中,只过了一年,但在整个世界这里,它会被以标准轴,计算成很多年,很多,很多年。”
事实上,那也确实是很多年。
是毛利兰的二十三年,也是工藤新一的一年。
毛利兰是如此的期待未来,期待工藤新一回来,但在一遍一遍的尝试和失败中,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停住这里的时间。
她等了二十三年。
但在所有人眼中,是短短的……不到一年。
无数个春夏秋冬,他们永远困在这一年里。
“代价仅仅是我,是我需要维系这一切,永远站在这里。”她露出一个微笑,竟然带着几分轻松。
她小声的提起自己的来路。
“或许是幸运与不幸同时来临,我们的世界,其实不是最开始走向毁灭的那个,我们是融入进来的。”
“我总是被保护的很好的那一个。”毛利兰垂眸,将那双漂亮的眼睛,藏在睫毛之下,“于是,我活到了最后,在新一死去,园子被杀,爸爸妈妈也……”
“我不知道我究竟做了什么,才能站在这里。”
“但我知道,我该做点什么,让这个世界,不要变成曾经的样子。”
“所以,我一次一次的重启世界,用尽各种办法,想要修改结局。”
“从亲身参与,到旁观修改,再到倦怠痛苦,最后重新开始。”
“我的过去,是他们的未来,我不希望他们的未来如此发展。”
于是,幸运的天使献祭了一切,因此,世界爱着她。
这份偏爱,如此简单明了。
毛利兰知道,是她让自己陷入无爱的未来。
但她……心甘情愿。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地狱,就让她在地狱里,仰望那从黑暗中破土而出的繁花好了。
是啊,是啊,生命久如黑夜。
而她,依旧愿意将她看不到的繁星,赠予世间。
怎么能放弃呢?
她还想看满天樱花撒下来雪一样的风,还想看黑猫在草地里轻快的穿行,还想看泥土的缝隙里,依旧能钻出来生命。
这是妄念。
但妄念,如何不能成真?
哪怕她只能,拼尽全力的,延缓那份毁灭的到来。
毛利兰笑了笑。
“不过,我也遇到了我的幸运——那就是你。”
“我?”小浣熊疑惑。
“对。”毛利兰眨了眨眼,“你有没有想过……那只猫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小浣熊的心前所未有的跳动起来。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喑哑。
“如果我站在这里,是为了让世界从必将到来的终末中回返,直到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她看向穹,“那你呢?”
“作为终末的你,又为什么一遍遍修改过去和未来……”
“……因为,我也想要一个美好的结局?”
小浣熊张了张嘴。
“所以。”女孩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的美好未来,前仆后继的,来救你啦。”
这个故事的结局或许有很多不美好的结果。
但得到了幸福的人,不会忘记追逐向起始,修改每一次遗憾和离分的人。
为什么星能引动终末的黑猫呢?
因为那是在乎她的人,总是喜欢来看她。
为什么这个故事一定要这么发展呢?
因为这个结局,会通往万分之一可能的美好。
可走到了美好结局的人,总是不愿意将谁落下。
——一直在拯救别人的人,不能就这么被抛弃在黑暗里。
于是,系统,开拓值,召唤……
哪有什么一模一样的人在两个世界同时存在,哪有什么可以让人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的神奇系统,哪有什么两个世界都可以使用的珍奇道具——明明是很多很多人,在很快很快的奔向你。
从0.1%开始……不,比这个还要早。
那是一场诞生。
和一场新生——邀请你走向未来的新生。
从婴儿呱呱坠地开始。
他们不是来毁灭世界的,也不是来拯救世界的。
是来救你的。
那是万千星光,奔你而来。
【开拓值:100%】。
第153章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长到每一个人,都在为此全力以赴。
外界。
在一片静默之中,一个新的观测者,作为小浣熊的姐姐的星,亲手翻开了一本书。
《不快乐王子》。
【这是冒险即将结束的时候了。
一尊雕像,被感念着救世主恩德的人们树立起来。
宝石是他的眼睛,金叶是他的鳞甲,他的剑柄上镶嵌着宝石,他的一切都如此辉煌,如此壮丽。
人们欢笑着送他出征。 】
终末是不断回返的旅程。
而在成为终末之前,必然得有人到达终末。
也就是……到达那个必将到达的结尾。
当他一无所知的,披挂着荣耀的,奔向未来的时候。
他不知道结局会是那样的惨烈。
他看着同伴一个一个死去。
他看着有人为了一份希望拼尽全力,看着有人为了存活挣扎求索,看着有人从软弱中蜕变出光华璀璨的人性光辉,看着有人为了理想成为坠落的太阳,看着有人牺牲所有为孩子博取一个可能的未来。
他什么都做了。
他也“成功”了。
可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回过头,看见满目疮痍。
他失败了。
【
那尊雕像伫立了很久很久。
那位出征的救世主,好像死在了取得胜利之后,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那尊雕像,依然伫立在那里。
一个冬天,一只猫从他脚下路过。
“下雨了?”猫抬起头,黑色的皮毛闪闪发光。
但黑猫的头顶没有任何乌云。
黑猫困惑的看向周围。
它听到有人在说话。
“以前,在我有颗人心而活着的时候。”
“我并不知道后悔与不可挽回是什么东西,因为那时我住在逍遥自在的列车里,那是个哀愁无法进去的地方。”①
“白天,我的同伴们伴着我在车厢分每一处里玩,晚上,我在大厅里领头跳舞。沿着我去过的地方,很多很多角落,都有一堵高高的,透明的围墙,可我从未见识过围墙那边有什么东西,我身边的一切太慷慨又完美了,以至于我从没有在意过某一行文字下的,欢笑着的苦难。”
“我的朋友们都叫我大英雄,的确,如果拯救就是开拓的意义的话,那我真是个英雄。”
“我就这么活着,也这么死去。而眼下我死了,他们把我这么高高地立在这儿,使我能看见自己世界中所有的痛苦和贫苦,尽管我的心是铅做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要哭。”
】
童话书上的图片,是高高矗立起来的雕像,还有他金色的眼睛里的,带着悲伤的痛苦。
星的手颤抖了一瞬,很快再度稳住。
在废墟与焦土之上,他大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
“丹恒!三月七!星期日!杨叔!姬子——”
空旷旷的世界,给予他唯一的回音。
碎裂的击云,消融的冰块,落下的羽毛,折断的拐杖,还有一缕火光。
“我们赢了!”他大声宣告。
回音一点一点的荡出去。
“我们……赢了……”他昂着头,眼泪却从侧脸滑下来,原来悲伤的时候,哪怕咬破了嘴唇,也没有喉咙里的酸和疼难受。
“保护好……自己。”
“别担心,本姑娘……可是最厉害的!”
“我……就先去寻找我的乐园了。”
“这里就暂时交给我吧。”
“穹,你是最好的开拓者,领航员的职责,以后就拜托你了。”
他从血液中拼合他们的遗骨。
“说好的击云从不离身呢……”又挡在他前面。
“说好的有隐藏的力量呢……”冰盾碎裂的时候,没人发现她的衰弱。
“说好的周天子最强大呢……”飞上高空的人,坠落的时候一定很疼很疼。
“说好的一黑洞下去什么都能解决呢……”可最后为什么只有一片空白的残渣?
“说好的,不教我最后一课呢……”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她燃烧自己的时候,也如同火焰一般璀璨。
他想。
他不接受这个结局。
绝不。
神战已经结束,溃散的虚数能量,温顺的环绕在他身侧。
星神的概念已然不重要。
如果开拓走到了终点。
那就从头再来一次!
于是,祂踩着众神和众人的尸骨,于宇宙和时间的尽头——
奔向他的过去,众人的未来。
他要把未来,从过去手里,抢回来。
【
黑猫不明白他的痛苦。
“我只想吃饱今天的饭。”它抬起头,“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只是一只猫。”
“可以的。”他说,“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常年被冰雪环绕,最后的生命也即将在风雪和灾难中死去。”
“所以呢?”
“你帮我把我剑柄上的宝石送给他们吧,反正我也不用剑。”
黑猫站在他脚下,盘旋了两圈。
“好吧。”它说,“好吧。”
“他们或许会感谢一只猫,或许不会,但一定不会感谢你。”
】
他走在时间的长河中。
看着一无所知的自己,奔赴向自认为美好的未来。
他也会驻足,停留,站在他们身侧。
但他回不去了。
这也不是他的幸福。
“诶?穹?我刚刚还遇到你了,怎么一眨眼你又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啦?”
“啊?我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啊?”
“啊?!车厢里……不会进脏东西了吧?!”
“什么帕!什么脏东西帕!”
他们热烈的讨论起来,最终决定把车厢再大扫除一遍。
绕过暗地里探查的同伴和家长们,善意的猫继续走向昨天。
他一遍一遍的尝试,一遍一遍的,试图修改所有的遗憾和分别。
【
猫又回到了雕像这里。
“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列车来到了贝洛伯格,他们会赢得自己的未来的。”黑猫舔了舔爪子, “虽然被打了两棍子,但是没多疼,还行。”
“那再帮帮我吧。”雕像低声道,“我看见一个繁华的地方,正在被毁灭觊觎,他们的太阳,不应该在这么过早的地方陨落。”
“你可真是麻烦。”猫摆了摆尾巴,不耐烦道,“咪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居然想着要帮你。”
“把我的右眼送给他们吧。”他说,“它会对他们有所帮助的。”
“咪这次可不要被打两棍子。”黑猫气的胡须都在抖,“否则下次咪就不帮忙了!”
】
仙舟的危机顺利解决了。
修改过去,确实会导致未来一起改变。
千万只黑猫秉持着同一个意志,以千万种可能,不断筛选着最好的结局。
他们奔跑在不同的可能性上,一只黑猫死去,就证明一个办法不可行。
它们在时间中捕捞最好的未来。
他得精心安排好每场旅行,每次见面,每个告别——
杀死一个又一个“自己”,甚至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
星神的力量,会贯穿时间,超越空间。
直到最后一只黑猫,将一切修正到最完美的结局。
那是唯一完美线。
列车前行的方向不会有丝毫偏差,一定通向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
黑猫的尸体,也可以是他们的铁轨。
【
“这次被打了三棍子!”黑猫气到伸爪子,“你就不能找点合适的同伴留给我吗?让一只柔弱的小猫咪上战场,简直是为难咪!”
“……你的建议很有效,我觉得我应该考虑一下。”他思考了片刻,回应道,“这次是一个梦境,应该会轻松很多。”
“我再信一次嗷。”黑猫踩爪爪,“就一次!”
“将我的左眼送去吧。”他说,“明天的美好,不应该用独裁的方式到达。”
黑猫叼走他的眼睛,不小心露出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的事实。
他的悲伤没有眼泪可以表达了。
】
应该把匹诺康尼提前。
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间太晚了,直接导致了公司和周日两败俱伤,还折损了家族的人手。
但如果要将终末的影响降至最低,那就得暂时把“自己”的记忆封印……不行。
由于【终末】星神的存在,他和自己的共感度太高了,以至于那个一无所知走向未来的自己,会时不时窥见一些不应该看到的未来,从而导致精心修改的结果产生变化。
猫犹豫了一瞬。
他记得,好像……最开始的时候,有两个载体可以选择?
换人。
必须换人。
启程的阿基维利,可以并不一定是他。
他沉默的计算了结局,发现这是另一种必然。
其实……作为星神,祂也可以调整自己。
但必须和载体存在「差异」,以避免过分同化。
开拓,就是开拓。
【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猫愤怒的喵喵叫,“你是个大骗子!”
“说好了这次不会出事呢?!”
“……抱歉。”雕像道歉,“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猫不说话了。
猫蜷缩着,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臂弯中。
它的毛发颤抖着,身躯抽搐着表达无形的疼痛。
它的身上也没有伤口。
“没关系。”猫低声说,“你还要我去哪里呢?我都会去的。”
于是,雕塑将自己的鳞甲卸了下来,交给了黑猫。
“翁法罗斯,你还记得它的,对吧?”
黑猫沉默的离开了。
这次,它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
而漫长的等待之中,雕像遇到了一个女孩。
她也在往回走,与他擦肩而过。
“你要去往哪里?”他问。
“去往最开始的地方。”她回答说,“我的预言告诉我,汝将收梢于花开时,一如终结诞下起始。”
“你要去往哪里呢?”她反问。
“去往最开始的地方。”他回答说,“我的心告诉我,我要把每个应在的灵魂,于终结和末日中,送往应在的明天。”
他们要在废墟上张开翅膀,去往最美好的明天。
】
在无数次的尝试中,星核猎手诞生了。
每一个相遇和离别,都有了它最好的位置。
这份美好,已经与所有人同在。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
他需要的,就是等候了。
等候,祂的死亡。
祂参与了过去,修正了过去,就不能从过去中消失。
他亲手终结了自己的未来,自然也不能去往明天。
【
最后一只猫出现在他脚下。
一如最开始的那一只一样。
雕像早就知道,来来往往的黑猫换了一只又一只,也知道它们最后,也只能剩下这一只。
“我快要死了。”猫蜷缩在雕像脚下。
“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己啊?一点都不爱自己。”它控诉,“你还要站多久?他们已经不喜欢你了。”
“总有一天,你这个光秃秃的雕像,也是要被推倒的。”
“嗯。”雕像说,“他们总应该建更好的雕像的。”
】
但事情好像总是喜欢往一些不怎么符合想象的地方发展。
比如说,现在。
他没等到被推到的时候,先等到了……
偷猫贼? !
或许流浪猫的花语真的是手慢无吧。
被塞进别人怀里的时候,猫觉得自己脑袋都光滑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孩。
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一个空空荡荡的世界里,没有天,也没有地。
她很惊喜它的存在,和它分享她知道的所有事情,把一切想说的心事都讲给它听——
猫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不过也还好啦。
就剩最后一点点力量的猫想了想。
嗯……她都这么可怜了。
那还是帮帮她吧。
毕竟孤独到只能和猫说话,为它构筑一整个猫咪乐园的人类挺少的。
而且……
她和他好像哦。
可是她重启了那么多次,想了那么多办法,甚至让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感慢慢降低,削弱世界的偏爱对于某些规则的稳定性的影响……
帮帮她吧。
反正他也要死掉了。
于是,它主动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她吓得差点把猫脱手。
“嘶,你小心点,万一把我瓜子脸摔没了,我可怎么解释我摔胖了这种事啊?”
“谁!”她惊悚的左看右看,又涵盖了一点小小的期待,“……有人吗?”
“我。”猫抬头,“很惊讶?”
确实很惊讶。
猫一巴掌拍在了女孩臂弯上。
“交给我了。”它说,“我既然都出现在这里了,稍微用点力量,稍加引导——给你把世界规则理理顺,再加点科技和物理规则进来压制一下,最后……用存护的力量整个屏障如何?就叫……缄默递归法则吧。”
“那可以有一个你吗?”女孩问,“就像我有一个在外面的毛利兰一样。”
“这样,她不管是幸福还是难过,孤独还是热闹,都带上了我这一份。”她蹲下来和猫说话,“我想让你也有,让你也活着。”
猫沉默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反正那个载体……不是还剩一个嘛。
星核这东西,它收藏的可太多了。
女孩恳切的目光到底打动了它。
“好吧好吧。”猫低头,“有个人帮忙理顺规则也挺好的,免得到时候出什么岔子没法解决。”
女孩一下子就笑开了。
“好啊好啊。”她说,“那我们要挑一个身份吗?我知道好多个很有趣的!”
“比如这个!黑衣组织的BOSS的继承人——”她兴致勃勃的介绍,“虽然不是很高端,但是很有趣!可以和卧底们玩狼人杀——”
“还有这个!”她挑挑拣拣,“特殊存在诞育下的特殊个体,拥有一定程度上操纵扭曲规则的能力——”
“这是什么东西?”猫战术后仰,“看着有点不像人。”
好大一个人头气球!
“嗯……是碰撞之后扭曲的规则的造物啦。”女孩尴尬的笑了笑,“比如这个,就是会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和人是会飞的这两条规则碰撞出来的。”
“再加上一些世界碎片融入进来……”
“你没考虑过给他们增加一点监管机制吗?”看着这些“特殊个体”,心理状态良好且对各种奇怪东西接受度极高的猫,犹豫片刻之后问,“说不定会有奇效?”
“诶?”女孩惊讶,“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要给这个机制也起个名字吗?”
“不了吧。”猫摇了摇头,“我不擅长起名字。”
“好吧。”女孩一点都没失望,“他们会自己发展出自己的名字的。”
“我这里还有很多身份哦。”女孩拉出一面墙的各种想法,“五条悟的弟弟,太宰治的哥哥,还有沢田纲吉的邻家弟弟……”
“就他吧。”猫指了指那个白毛蓝眼睛的。
“为什么?”女孩好奇。
“因为我也认识一个白毛蓝眼睛。”猫说,“他叫卡厄斯兰那,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
“嗯……他应该,也是个热心助人的大好人……吧?”女孩略有犹豫。
其实……倒也不能说这是错的。
“就这样吧,使用完力量,我很可能会沉睡。”猫抬起头,“等「我」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会等到新一年的到来的。 ”
新一年的到来……吗?
对啊,那个漫长的故事,还没有走到真正的新年。
“好。”她说,“那我就期待着啦。”
她对着曾经来找过她的天才们微笑。
“所以……”小浣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周围璀璨的星琼还在熠熠生辉,“我和我姐,其实……本来不应该同时出现?”
是未来,强行扭转了过去。
“是他们,强行将这个世界中诞生的我,联通到了那个世界?”
他们偷走最后一只小猫咪,创造一只小浣熊,然后费尽心思把人送到那个过去——
用系统,用昼夜的穿梭,把他的命运,强行嵌入到他们的过去中去。
——那个可以让他拥有未来的过去。
得到幸福的人们,小心翼翼的偷窃了一份新生,嫁接在了死亡之上。
所以……
“基金会是我创造的,黑衣组织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确保世界规则稳定不会崩溃的,缄默递归边界来自于我的创立——”
奇物和收容物是碰撞的规则和其他毁灭的世界的碎片的造物。
不受缄默递归边界限制的他,本来就是边界的创造者。
曾经护佑了他的幼年核弹期的基金会,也是他亲手给予了雏形。
他召唤出来的伙伴,也大多来自于那个他未曾到达的未来——②
那些同步到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又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他们找到了唯一的办法,因此不准备放手,也不能放时间。
这个世界,被他们一点一点修改成能够顺利运行的模样。
最后,他来到了这里。
他已经和无数人相遇,建立起各种各样的联系。
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如此稳定,以至于确确实实,几乎重获新生——
只差将过往和现在,全都收束一身。
现在想想,星期日和三月七,怎么会对涩谷的异常毫无察觉呢?
还有花火和大丽花。
他们让他知道那些黑猫做过的事情,也是为了给现在做铺垫。
最后的最后。
他们用世界基石打开这扇代表着过往,也代表着未来的门。
送他,送他们,前往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的未来。
“世界的毁灭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小浣熊没看到沉睡的猫,大概是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
众多记忆纷繁的涌了上来。
“只是一个故事结束了,就到了毁灭的时候了。”
黑猫已经改变了过去。
他在一步一步的计算中,也再度走到了终末。
可这个终末,是他可以走向明天的终末。
他从过去走来,走到现在,遇上曾经的自己,然后将一个圆画完。
过去与未来交织成了一个点,好像两轮不一样的月亮,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猫和他最终合二为一,有了将一段过往终结,一同迈向明天资格。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有个人穿越到他爷爷在的时候,给他爷爷介绍了一个对象,让他的父亲得以出生——
虽然他自己出生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但只要他在日后完成了穿越回去这件事,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哪一天突然消失。
现在,就是这个时间点。
按理说,小浣熊只需要时不时走回过去,和猫做一样的事情——
现在的他,就会理所当然的一直存在下去。
但这些事,他已经做过了。
在他的朋友们的帮助下,无意识的做过了。
所以……
小浣熊站起来。
他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腕。
毛利兰震惊又不解的看了过来。
“可拯救这个世界也这么的不讲道理。”小浣熊拿起棒球棍,“这里的规则已经补全了,你为什么不能走向你的明天呢?”
“可是……”
“没有可是。”小浣熊抡起棒球棍,砸开他进入这里的路,“开拓——就是要朝着明天前进的!”
“你的时间,没必要停滞下去!”
毛利兰的未来已经改变了。
她要去特殊学校上学,她知道柯南的身份,她有自己的未来——
停滞的时空,早就可以轮转了。
看吧。
他们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在未来泛起涟漪。
世界说,故事结束,世界就会走向死亡。
可故事结束之后,明明是明天才对吧?
它怎么会死呢?
地上的星琼无人在意,棒球棍一棍一棍的砸在漆黑的空间壁上。
如果死亡是最终的归处,那人的生存,就应被称之为伟大。
破碎的声音,好像玻璃砸在地上一样清脆。
灿烂的天光从缝隙中洒落。
毛利兰捂住颤抖的心脏,近乎贪恋的看着那点光。
“穹,我不能这么离开……万一……”
“听好了。”穹转头,看向毛利兰。
“我不是在幻想,也不是在空想。”
“如果世界是一个故事,一段游戏,在故事结尾之后,游戏通关之刻,一切就都要走向毁灭。”
“曾经的我说,那就让故事不要结束。”
“如今的我说,那就让故事这么结束。”
是,或许没有人再回来看它一眼,或许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曾经弥漫的热爱,温情,甚至悲伤,痛苦,乃至无聊,厌烦……它们都会消失。
可这仍是谁生命中的一页,不是吗?
这个世界也依旧会存在。
就像这段结尾,其实早就,早就在故事开始的时候被写下。
我们在这个故事里笑过了,哭过了,成长过了。
那就够了。
“你现在说的毁灭,是一种惧怕。”
“对被遗忘,或者被抛弃的惧怕——”
“如果没有人注视,就要滑向虚无的深渊的话。”
“支撑着这个世界一遍一遍重启的,难道只是你的执念吗?”
如果生来的色彩就是被人阅读,那自我又生在何处?你又为什么要偏执的拉扯住它的生命?
“听我说。”小浣熊一棒子砸在裂缝上。
“再绚烂的烟花,也有走到头的时候,但宁静的夜空却一直都在。”
“我们走向故事结尾的时候,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走向明天。”
咔吧——
米花无形的屏障和凝滞的时间,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正在家里收拾研学行李的毛利兰,不知为何,突然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好像有人在对她说……
相信我,在今年的最后一天,这永远无法望到尽头的一年会结束,这写满了过往的一页也注定会被翻过,合上,然后,开拓向新的未来。
我的,你的,很多人的。
所以……
新年快乐。
【正文完】。
第154章
“兰!”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毛利兰惊异的回头,透过朦胧的眼泪,看见了一个幼小——却似乎和工藤新一的身形重合在了一起的身影。
啊。
是柯南啊。
毛利兰的思维迟钝了一瞬,这个想法如此清楚的浮现在心中,好像是一页书被翻开,然后……又合上。
她看到了他的一生,和她交缠的,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在此刻,它落下了终结的剪,又铺满了新生的线。
好像一路的蝶蛹,在孤独的死亡里,幻化出了最后一只,飞向高空的蝴蝶——
蝴蝶是会哭泣呢?还是会庆幸呢?
或许都不会。
原来解脱好像被抽去筋骨,于是新生就是把抽去的东西,又找回来。
毛利兰闭上眼睛,手中的衣物掉落在地上,一滴眼泪落在它旁边,破碎成一个小小的太阳。
她好像看见谁在奔向她。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新学校的同学很糟糕?还是有人排挤你?”
一句句问询,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窗外的阳光洒下来,明亮的,轻快的跃过飞舞的细小灰尘——
她突然想起一句话。
光……从此有了形状。
“没事的。”毛利兰的嘴角微微上扬,“已经……都没事了。”
“只是冬假到了,所以在准备研学旅行而已。”毛利兰擦掉胡乱擦掉眼泪,眉眼微弯,“柯南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柯南缩回刚伸出来的手,“我爸爸妈妈说,想带我去美国。”
“所以……是来告别的吗?”毛利兰平和的问。
“不,我——”柯南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又何尝不知道,他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说出这种话。
“……我拒绝了。”柯南到底还是低声将自己的选择说了出来,“以我的情况,就算我躲到美国去,也不会有多安全。”
组织如果真的如同灰原哀所说的那样神通广大,他就算躲去天涯海角,也没有任何用处。
“而且……基金会说,可以让我慢慢长大。”
那样会更稳妥,对于身体的负担也会更小。
可……
“如果我说。”柯南垂着头,“我……我喜欢你,你还愿意……稍微等我一会吗?”
“真的,只有一小会。”他还是想选另一个方案。
那个快速长大,但大概会对身体和心脏造成重大负担的方案。
“两个月,就两个月——可以吗?”
“不可以。”毛利兰吐字清晰的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不可以,新一。”
“我已经……等待的太久太久了。”毛利兰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多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些东西离得很近,却又好像很远很远,远到了时光的另一头,那是一片无光的悬崖,掉下去之后就再也爬不上来。
于是只能在悬崖下面等啊……等啊……
“这两个月的时间,我要和我的同学去中国,去澳大利亚,去很多很多地方,我们准备去最远的天涯海角和最冷的极地风光,然后去爬最高的山,在草原上骑马,在草地上看雪山,在海滩上晒太阳……”
她一个一个的数,数着数着,脸上就多了一圈又一圈的笑。
“你不能总是让我等你,新一。”她的笑脸在阳光里晃啊晃,好像也晃得离他很远了,“我还有我的未来。”
来之不易的未来。
“你也不要困在我这里。”毛利兰伸手,像很早之前那样,帮他整理好了因为奔跑而散乱的领结,“我不是,也不会成为你奔向你的未来的阻碍,对吧?”
“别为我放弃更好的选择。”毛利兰温声道,“就像我,也不会为你放弃更好的选择一样。”
或许曾经的毛利兰会。
但现在的毛利兰,不会了。
这个世界,她想念了这么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拥有的未来,她不想放弃,也不想为了谁,一直等候,一直困在其中。
我们都已经自由了,新一。
小孩子们总是对自己的未来有所想象,但小孩子是要变成大人的,就像每年的春风总要吹绿一层树叶一样。
知道生命的重量,明白未来的分量,再掂量清楚曾经的执着的值得与不值得……
这或许就是一种成长。
毛利兰用无数次牺牲和惨痛换来的成长,是要她去看遍这世间的一切可爱与可怕的。
而不是把自己绑在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里,成为谁的梦中人,谁的远近客。
她爱工藤新一吗?
当然。
她爱自己吗?
当然。
她爱自己胜过爱工藤新一吗?
当然。
她坚定的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她终于要真正的活一次了,她要爱这个世界,爱所有人,爱自己。
好不容易来这人间,走这一遭。
她要自私些,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她的笑容里带着轻松,带着祝福,带着希冀,带着一如既往的美好和善良——
但唯独没有哀伤。
柯南猛的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近乎想让它一直,一直停留在自己面前。
毛利兰疑惑的看着他。
柯南心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和她做,还有好多决定没有和她一起实现,还有好多期待和对未来的幻想没有告诉她。
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呢?
他的心里好像坐着一个哭闹的娃娃,对着远去的糖果,一遍遍的试图呼唤她回来——
可娃娃坐在原地,哭泣只是声音。
哭泣……只是声音。
他恍然间发现他想要的并不只是糖果。
他的心脏在疯狂颤动。
为了眼前的人,为了她的一切。
原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兰,都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心动。
其实有很多时候,他都知道自己容易在兰的事情上冲动——甚至……可以枉顾法律和道德。
但他不想改,也不愿意改。
“还有别的事情吗?”毛利兰收回手,轻松的挣脱了柯南的抓握,“没有的话,我要接着收拾东西啦。”
“那换我追你好不好!”
柯南在脱手的瞬间,近乎本能般的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
“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会来找你的!”他对上毛利兰的眼睛,执拗在里面生根发芽,“兰只管往前走就好了——我会跟上来的!”
“新一,你不用……”
“要的,兰,要的。”工藤新一仿佛在这一刻,重新站在她面前,“如果你要把这份喜欢比作囚笼,那我甘愿当囚徒。”
“我从来就不想出来。”
他说。
“我会追着你,和你看一样的天空,一样的草原,一样的雪山——”
“你不用等我。”
“你走的再快再远,我都会拼尽全力,追上来。”
“那时候,再给我一个回答,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近乎是祈求了,“现在,现在就不要说了……”
他知道,他这是卑劣的将她的未来,偷到自己的未来中去。
也虚伪的妄图寻求一个希望的可能,用着不知道是不是谎话的语言,想要打动她。
可万一这一样的两条河,真的会有朝一日相交在一起呢?
可如果他这次真的准备把所有的话都付诸行动,要站起来去追那远去的糖果呢?
工藤新一是一个相当执着的人。
哪怕因为这份执着,吃再多的亏,他也不准备改掉。
他想起在给他做检查的研究员那里听到的话。
基金会中的特殊岗位,似乎……好像确实有一个,是可以一直跟着兰的。
他的评级还挺高的。
柯南“冷静”的想。
他会解决黑衣组织,然后,跟上兰的脚步的。
柯南说完就跑了,毛利兰都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
……好吧。
这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嘛。
毛利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掉尘土,放进行李箱里。
那她就……拭目以待吧。
这边在对感情深入交流,从半空摔下来,摔了个屁股蹲的小浣熊,也在龇牙咧嘴的和被砸到的星“深入交流感情”。
“嗷!姐!疼疼疼!”
“挺有本事啊!”星扛着童话书追杀穹,“是不是还能给我开个新命途啊?!”
“不能不能,这个真不能!!!”小浣熊上蹿下跳,左躲右藏,“我现在就是24K纯废物啊——”
力量它啊,空空荡荡捏。
普普通通小浣熊如此说。
被揍的无数收容物和奇物和人:?
你看着我们鼻青脸肿的样子,再说一遍?
“那你变猫。”
“这个也不行……”
“那你预测一下我什么时候中五十万星琼。”
“这个更不可以了啊!”
“那我要当阿基维利——”
“连吃带拿啊姐!!!”
两只活力满满的小浣熊眼看是恢复了,参与团松了口气,大丽花随手把基石丢回去。
“可算结束了。”花火大叹一口气,“怎么还没到火花的池子,不然我多少的得让他给我花一笔——”
“喂喂,我已经够惨了,居然还要歪卡吗?!”小浣熊控诉,“我都星神了,为什么没有次次都不歪啊!”
“因为你的经验值真的挂靠在星那里。”大丽花轻笑,“运气……当然也是这样。”
小浣熊:……
“这还有回旋镖?”小浣熊战术后仰,“不是吧?我才说过我姐站在我的开拓值上看世界——”
“呵,我都付出这么多了,你都不肯变猫男!”大浣熊叉腰。
“要真的按这种挂靠关系来看,那不应该是你不能变……才是主要原因嘛。”
星扛起童话书,决定再给愚蠢的欧豆豆一个教训。
纲吉把大家的基石分发回去,正对上急匆匆赶来的九代一行人。
九代上下打量了一番纲吉,松了口气。
“都解决了?”
“嗯。”纲吉笑着回应,刚要问九代这本童话书的来历,就看到了另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
“纲吉!”沢田家光顶着被大力输出的火炎烧掉的光脑袋,气都没喘匀,半截身子上还是冰,凄凄惨惨的开口,“那个丽贝儿别有目的!我根本就没有签什么同意书——”
光脑袋在阳光下叮的闪了一下。
纲吉的话卡在了嘴里。
问询暂停,憋笑一秒。
“……我知道。”纲吉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你没签,我也知道。”
只不过签与不签,也差不了多少。
沢田家光不签,那些费尽心思的长老,照旧有千万种方法可以让这场继承战继续下去。
“哦……知道?”沢田家光干巴巴道,“那,我,你,这……”
里包恩毫不犹豫的开始嘲笑沢田家光,“自己没事找事,就别怪别人动手——新造型不错,需要合影留念吗?”
沢田家光:……
就这么当面开嘲讽的吗?
里包恩直白的用眼神表达了他确实是这么想并这么干的。
“呐,家光,把他当做彭格列的首领看待吧。”
里包恩压了压帽檐,“不是偶尔,也不是某些时候。”
沢田家光沉默无言。
“丽贝儿早就在羂索附身前死在了医院里。”纲吉对长老们公开了查到的资料,“她的母亲,则是被二长老派人围剿……我派去保护的人暂时把她保护了起来。”
“……她还活着?”
“她的丈夫也活着。”纲吉偏头看过来,“她除了和某个人渣一夜情并且不知情的生下了一个不是她爱人血脉的孩子以外,她本人没有做错什么。”
那句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
她知不知道丽贝尔娜的血脉不好说,但她确实不想丽贝尔娜找上彭格列,就已经证明了她的态度。
“我不会因为私人的敌意,去牵连无辜之人的性命。”纲吉的目光在沢田家光身上一扫而过,“我建议你不要想着和她重燃旧情,她的婚后生活很幸福——甚至丽贝儿也是被当作亲生孩子期待并抚养长大的。”
“她的养父甚至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血脉,没做过任何一次亲子鉴定,并且给她留了一半的财产——和她弟弟等同。”
“所以……”沢田家光干涩的开口。
“我早就在查到这些的时候,把她的死亡通知书送回了她的家。”纲吉平静道,“她一无所知的在爱里长大,在死后被人利用做出的事情,不应该牵连到她身上。”
有些秘密,既然是秘密,那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真正的丽贝尔娜,未必想要这份血脉,将她被爱的一生,打碎成一地渣滓,甚至牵连到她爱着的所有家人身上。
羂索的丽贝儿,那就是丽贝儿——如它所说,无父无母的孤儿,养父母死了,独身一人来到了彭格列。
莱奥多特家的女儿,一生父母圆满的丽贝尔娜,死在了医院里,度过了短暂但幸福的一生。
沢田家光忽然说不出话了。
纲吉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用他帮助什么,也不用他提醒什么。
他甚至是他的阻碍之一。
所以要把他暂时封在小花园里吗……
沢田家光苦笑一声。
“我想和奈奈去旅行。”他平静的说出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的话,“过两天就出发——我想,门外顾问的事情,没必要就别来打扰我们俩度蜜月了。”
此话一出,纲吉反倒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过沢田家光会放手。
没关系,旁边竖起耳朵的小浣熊替他回答了。
“你要不还是再养两天吧?”小浣熊委婉,“哇,你的脑袋会叮叮响哦~收消息一定很及时吧?”
不是五星好评分期的那个钉钉哦亲~
但会叮叮捏~
沢田家光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摸了一把脑袋。
光溜溜的,很圆。
……他的头发啊! ! !
第155章
今天的横滨平安无事。
除了太宰治躺在病床上,无聊的在思考如何从窗户上把自己丢下去。
先嫌弃一下人间失格吧。
否则他现在应该在活蹦乱跳,而不是在这里养伤。
太宰治想了想。
太宰治想了又想。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被病床给捆在医院呢?
绷带都因已经缠好了,疼反正已经在疼了,无聊真的是无聊透了——
所以!
他应该去自由的随风飞翔啊! ! !
太宰治bui的坐了起来。
窗台!窗户!跳——
“太宰先生啊啊啊——”
刚推门进来的中岛敦,看到的最后一点太宰治,就是他的手——和手上散开了一点的,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奇怪的笑脸的绷带,当场就变成了经典名画呐喊。
手里的鸡汤都吓掉了的中岛敦,飞快的冲出窗外——
啊对,玻璃它太脆,啪嗒一下碎。
小老虎在半空中露出了个迷茫的表情。
()?
重力后知后觉的开始作用。
小老虎在空中划拉了两把并不存在的游泳水。
嗖~
“啊!!!”
中岛敦猛的从桌上抬起头。
这是……哪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气息。
侦探社?
中岛敦迷茫的眨了眨眼,周围的陈设依旧如此熟悉,每个人的位置都没有变化,除了大家都不在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是……他不是才提着鸡汤,出发去看望住院的太宰先生吗?
怎么一眨眼又回到侦探社了?
中岛敦站起来,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换了个模样——和他的经典套装不同,是白色的长款风衣,袖口和衣摆都有浅金色的绣花,里面是成套的白色半袖衬衫和白色长裤,剪裁很合身,活动起来却完全不受影响,再大开大合的动作都没关系。
摸着料子很好的样子……
完全不是他的风格嘛。
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钱做这种新衣服——
记忆中侦探社也没有统一服装啊?
难道他是在……做梦? !
狠狠的撕扯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中岛敦疼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坏了,真的不是假的啊!
异能力?还是传说中的穿越?重生?
正当他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悠扬的音乐突然响起,中岛敦左看右看,上找下找,翻遍了整个侦探社,都没找到音乐的来源。
突,突然就想起了和镜花前两天去看的恐怖电影……
就,一觉醒来,整个世界突然只剩下你一个人什么的……
他记得结尾好像是主角出了车祸,空无一人的世界其实是彼岸和现世的缓冲地带,是最深的只有自己的梦境,而主角在梦里一直听到的音乐声,其实是抢救仪器的滴滴声和救护车的喇叭声……
如果走错的话,就会去被拉拽进彼岸——
等等。
他是不是……
中岛敦想起了玻璃的脆响。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 !
他不会真的要体验电影主角的同等待遇了吧!
音乐声又响起了第二遍。
中岛敦疯狂原地自转,像追着尾巴的猫,焦虑的显而易见。
他绞尽脑汁的在想电影主角是怎么走出去的。
好像是跟着音乐声……
音乐,音乐……
中岛敦一低头,突然意识到,音乐声……好像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
很快,刚停下的音乐声又响了起来。
中岛敦犹豫的,缓缓的靠近了手腕。
他手上有个奇怪的,像表一样的东西。
滴——
这一声轻响,差点给大猫咪吓的跌坐在地上。
不会是他的心电图滴了吧? !不会吧? !
“终于接电话了……敦,你已经去了一个半小时了,东西还没找到吗?”国木田的脸突然出现在了手腕上,中岛敦一时慌乱,小小的光屏不知道被按在了哪里,又突然放大,弹在他面前——
中岛敦:Σ (д|||)
“坐在地上干什么?”国木田旁边挤进来另一张熟悉的脸,是谷崎润一郎,“侦探社已经有小美了,不需要你擦地——是忘了放哪了吗?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就在第三个柜子的第二层……”
“哎呀,都说了让你发个消息嘛——”谷崎直美也凑了过来,“真是的,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我们还在讨论怎么救你呢嘻嘻。”
“但这完全不是你提议色诱的原因吧?!”
“哎呀只是想看哥哥穿那种很好看的衣服而已啦~”
“咦!!!”
听着同伴们熟悉的声音,中岛敦在不知不觉间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他想多了……嗯。
“我现在就去找。”中岛敦站起来,下意识的拍了拍衣服,走到立在一旁的柜子,然后犯了难。
第三个柜子……从左数,还是从右数啊?
中岛敦这才发现,这里的柜子比他记忆里的侦探社多三个。
这么多东西的吗?
怀揣着一点疑惑,中岛敦想了想,还是按照以往的的惯例,从左数了三个,轻松的打开了柜子。
第二层……
《横滨发展报告》。
《横滨特殊案件总结报告》。
《横滨区域规划图(初稿)》。
《关于武装侦探社并入横滨管理局的通知》。
这一溜看过去,中岛敦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什么东西? !
这里日常不就是放一些委托的归档记录吗?
再不济放一点书和大家的杂物,偶尔能看到乱步先生“不小心买多了”的粗点心,或者太宰先生顺手遗落下来的绷带……
横滨发展报告规划图,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啊? !
听着很高大上,实际上……好像也确实很高大上?
不是,这是侦探社可以随随便便摆在柜子里的资料吗? !
中岛敦咽了口唾沫,想着刚刚光屏上弹出来的消息,找到了那本……《芥川龙之介文集》? !
啊?
中岛敦豆豆眼,维持着脑子几乎宕机的空白,拿走了它旁边的《关于横滨新开发区的相关准备》文件夹。
“记得快点过来哦。”谷崎润一郎朝着中岛敦笑了笑,“需要我给你发个定位吗?”
中岛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笑的,他根本不知道要带着这个资料去哪里啊!
不过……谷崎好像……也穿着和他身上这套很像的衣服?
难道是侦探社集体定做的吗?
中岛敦实在没思考出结果,但还是决定顺着刚刚自动打开的聊天界面上谷崎润一郎发的定位去看看。
总之,不能耽误了把资料送过去。
万一很重要呢?
谷崎润一郎主动挂断通讯,又将办公大楼的定位发了过去。
“谷崎?”国木田疑惑的看向谷崎润一郎,“这里还需要发定位吗?”
他们一天要来八百次,不熟都要变成很熟了。
完全没必要发定位吧?
谷崎润一郎转过头,对国木田笑了笑,“我觉得他需要。”
毕竟……这是不是中岛敦,都不一定呢。
怎么会认得来办公大楼的路呢?
太宰治默默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听完了谷崎润一郎和国木田的对话。
他刚醒来,就在一间恶心的让人想接着从窗户上跳下去的办公室里——
瞧瞧这办公桌,瞧瞧那布置和成摞的文件,再瞧瞧他满柜子里的各种绷带,太宰治几乎要怀疑这个世界的宰变异了。
这个装修风格……终于把自己玩进异能特务科了?
太宰治无聊的在办公室里微微探索了一番。
而后在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的时候,打开门轻快的溜了出去。
穿过来已经是他的无妄之灾了,帮助另一个自己处理工作?
想都别想!
太宰治随意的披着白色的外套,顺手把黑色的绸缎衬衫的袖子挽了起来,用刚顺来的绑带缠了好几圈。
嗯,顺眼多了。
头可断,血可流,本体不能掉!
结果行幽灵般游荡了两圈,收集了亿点微不足道的情报,就遇到了“熟人”。
看着同款外套,太宰治在心里切了一声。
更不妙了啊。
这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终于癫到在武装侦探社里当异能特务科的人了吗?
那间办公室绝对是他自己的,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宰味。
和武装侦探社同款的衣服和不是装的,从上到下写满了侦探社徽标。
对,太宰治低头仔细看了看花纹,确认里面真的有好几个一样的徽记。
武装侦探社竟然混上定制制服了先不说,怎么会有宰给自己打两份工啊?
这不就苦了他这个后来者了吗?
“太宰先生!”正当太宰治准备换个方向骚扰一下大概在这里的坂口安吾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啊。”太宰治转头,看到了一张不认识的脸。
彳亍口巴。
“有什么事吗?”太宰治打了个哈欠,“没事啊,那我先走了——今天像是个翘班的好日子~”
“太宰先生!”叫住他的人赶忙跟上,“您关于新开发区的文件——”
“不是明天才到截止日期吗?明天再说吧。”太宰治还真的看了那些文件。
至少他现在知道,横滨目前被移交到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势力手中,而这个势力,目前正在对横滨展开相当大力的开发工程……
而且,这里的科技进度远超他的世界,比如这个新开发区,其实是悬浮在的城市半空的中低飞行区和外侧的海面浮空区共同组成,最近正是开发的重点。
不知道为什么,重中之重的外侧海面浮空区——
看上去像列车的站台。
不过,太宰治最难受的是他翻遍了其他文件,想要找到一点这些东西是别人丢给他处理的证据——却发现这些文件真的是他的日常工作。
太宰治:……
活人微死,谢谢。
再说一遍,他要把这个宰开除宰籍!
认真工作为横滨民生大事考虑的太宰治?
你自己瞅瞅这几个词适合放在一起吗? !
“但是,太宰先生,这是芥川大人的命令……恐怕不能拖到明天了。”那个脸生的属下一脸为难,“那位殿下明天要来横滨玩,咳,验收建设成果……大家都想着,再尽善尽美些。”
“当然,您要是想明天也行……”属下咽了口唾沫,“要不,您……亲自和芥川大人说一下?”
我是不敢去啊! ! !
那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这话说出去,约等于上达天听啊——
万一您要是又反悔了,我们不就完蛋了嘛!
您刚刚还说不要打扰您处理掉这些文件,再带着文件和刚买的古代文集去找芥川大人品鉴呢!
属下真的是一脸哔了狗,差点被反复无常的上司整得心跳如同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下十八层楼。
天杀的,别到时候奖励没他份,背锅第一名啊!
他就是个兢兢业业混职场的打工人而已!
太宰治眉头微皱。
“……芥川?”
第156章
——原世界——
突然出现在半空中的太宰治,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地面,思考了一秒为什么他在这里。
在办公椅上坐久了也会穿越异世界?那不是马桶的专属功能吗? !
这种不正规的穿越他不认可口牙!
算了。
不管认不认可,都已经穿了。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凉拌了。
穿越还送一次自杀,挺好的,可以弥补不正规的差评。
但他喜欢分两次给,就先给差评吧,免得他们觉得自己很喜欢这次穿越。
甚至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肚子好疼……可恶,他已经好多年没这么疼过了。
低头一看,哦,缠着绷带,看样子是裂开了在渗血。
……彳亍口巴。
不辛苦,命苦。
太宰治自信的连姿势都没调整,安详的就躺平了。
随便吧,死了说不准就回去了。
希望那个穿到他身体里的“自己”,别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再见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太宰治双手合十的——被拽住了衣领。
太宰治:?
中岛敦尚且带着几分惊恐的脸近在咫尺。
或许大概是因为确实是熟练工,所以实际上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中岛敦伸出虎爪,稍微一用力,就把自己连带太宰治,都挂在了墙上——甚至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身体,仅仅靠衣服撑住了他不掉下去。
看高度,大概有三米的样子。
这会再强行解除异能力掉下去,最多是摔骨折。
太宰治其实不是很喜欢骨折。
——从横滨被小浣熊接手改造之后。
做事情很不方便就算了——还要被一些自认为心善的人投以关注的目光,那种对陌生人都有的关心简直让他恶心极了。
被送一办公桌小零食,吃饭都有人抢着来推他去,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文明礼让的感觉——
糟糕透了! ! !
太宰治晃晃悠悠的没有动作,中岛敦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试探的问道。
“太宰先生?”
“嗯——”太宰治懒洋洋的拉长了声调,“是我——虽然我不介意再荡一会秋千,但这个衣服的质量好像也一般诶——”
滋啦~
清脆的声音顺着衣服的连接线传来,一只太宰猫往下一沉。
中岛敦连忙把手抽出来,一脚蹬在墙壁上,拉住太宰治的同时解除异能力,用巧劲滚在草地上,平安落地。
“呼~吓死我了,刚刚还在侦探社里,突然就在半空中了,差点没反应过来——”小老虎絮絮叨叨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思乡之情,“还有太宰先生,我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一低头才发现,你居然掉的比我还快——”
“大概是我掉的也比你早?”太宰治躺在草坪上,太阳挺暖,“所以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他那个时候也没动作啊?
“因为太宰先生没有挣扎啊。”中岛敦老实巴交,“如果是之前的太宰先生,大概会一巴掌拍在我手上,和我一起掉下去吧?”
“啊……”太宰治坐起来,脱掉一块脱线了好大一块的外套,“知道了,下次一定改掉~”
“这个还是不要改了吧——”中岛敦看上去后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了,“万一我计算错了距离,掉下去会出事的!”
“嘛,说说而已——”太宰治掏了掏耳朵,“打住,这里不大对劲。”
还要说话的中岛敦当即噤声。
太宰治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在医院的侧边,一转头就看得到不远处另一栋楼门口的横幅。
“二月十九日……有什么不对吗?”中岛敦挠了挠脑袋,虽然是武装侦探社的文盲小孩之一,但在日常任务和众多会议工作的锻炼下,中岛敦脑子还是很在线的。
反正在太宰治转头看过来的时候,中岛敦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我们的日期也是同年同月同日。”中岛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但是我却还是在侦探社的时候的打扮,这个医院我也没来过,按照规划图,它现在应该被拆除,迁址到了西三区,但不仅我们现在在这里,它也还没有被拆除……”
“我们穿越到了平行世界?!”中岛敦瞪大了眼睛。
还不算很笨嘛。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没错——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这完全是惊吓吧!”中岛敦急的团团转,“我才刚回侦探社,国木田他们还在等我带资料过去,今天下午的会议马上要开,还有——”
他有好多事要做呢!
这会穿越,简直是——
“我刚拿到文集,想找芥川品鉴一下。”太宰治幽幽的开口,“但好消息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应该穿到我们身上了呢——”
中岛敦:(_)?
“你是说。”中岛敦重复了一遍,“不只是我们穿到了他们身上,他们也……穿到了我们身上?!”
“大概是这样哦~”太宰治伸出手,看了看自己有些苍白的手背,“否则的话,另一个我多少得出来和我打个招呼——”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呢?你说是吧。
凭借着自己对宰科生物的了解,迅速意识到了真相的太宰治站起来,把破损的外套搭在臂弯间,“好了,走吧,回武装侦探社看看。”
“我倒是挺好奇,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呢。”
顺便找怎么回去。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文集! ! !
啧,烦死了。
幸好昨天为了避免有些人来他办公室里搜刮芥川的亲签书,他把东西都搬回家了。
否则他现在爬也得爬回去,把他的宝贝们锁进保险柜——
你要是敢拿我的身体干奇怪的事情,败坏我在芥川的好感度,你!就!完!了!
中岛敦战战兢兢的跟在太宰治身后,只觉得前方的人在咕嘟咕嘟的冒黑泥。
总之,和太宰先生比起来,他的大事好像也没那么大……嗯?
地上怎么有血迹?
中岛敦猛的抬头,一个极速过弯漂移,挪到了太宰治面前。
“怎么了——”太宰治兴致缺缺的抬眼,“别打扰我,本来就有点困,你站在这里我更困了。”
中岛敦的目光定格在太宰治腹部被血浸透的衣服和正在滴答答绷带上,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先一步厥过去力。
他现在好像那凶杀案里被冤枉的嫌疑人,就差人在他前面走着走着嘎嘣一下倒下去了!
伤口应该是在跳楼那会崩开的。
按理说,这只太宰治应该被按回病床上,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里“寻找回家的路”。
但太宰治本人完全不在意且不觉得有问题。
别说这不是他本人的身体了,就算是他也敢这么干。
别小瞧太宰治的生命力啊!
中岛敦看着自家太宰治耷拉的眼皮,露出一个带着淡淡死意的微笑。
“或许,太宰先生,你这根本不是困了呢?”中岛敦把人打横抱起来,撒腿就往医院跑,“你这是失血过多,要昏迷了啊喂!!!”
太宰治眨了眨眼。
哦。
他就说思维怎么略有迟钝呢。
原来是失血过多了啊。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差点以为自己加班加出了困意——
“救命救命救命——”中岛敦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把太宰治扛进了医院里,早就在上上下下找人的医生护士们一拥而上,把太宰治押在病床上,紧急推进了手术室。
中岛敦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自己的满手鲜红,觉得自己心脏跳的都快不像自己了。
不是,这个世界的太宰先生到底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的啊!
他好像那个古代的王爷,抱着要流产的嫔妃走了一路——
还是太刺激了。
中岛敦叹了口气,满脑子都是人要是死了,另一个太宰先生回来的时候变成孤魂野鬼了可怎么办。
可恶,他们什么都没有带回来,否则还能用个急救绷带——
“敦?”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中岛敦一回头,看见泉镜花,松了口气。
“镜花啊。”中岛敦走过去,带着人坐下,“我先去洗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泉镜花点头,中岛敦下意识的对她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开。
在厕所里洗干净手上的血液,中岛敦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叹了口气。
虽然侦探社的新衣服除了好看以外全是优点——
好吧编不下去了。
中岛敦抹了把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转身走向厕所外面。
异能力者的恢复力远超常人,虽然伤口很可怕,但静养的话,好的远比想象中快。
但要求是静养。
太宰先生……嗯,动养来着*^_^* 。
也怪他,竟然没发现那么大一个伤口。
“哟。”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缓缓从隔间里走出来,站在了他旁边洗手,“真巧呢。”
中岛敦疑惑了一秒,很快对着帽子认出了人。
“……饭团?”
“真是失礼的称呼。”费奥多尔转头看过来,“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你——”
“家里告诉我出门在外就算是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中岛敦直接打断了这家伙的话,他们之间也接触过几次,不过是在这位被家长捉回去看管的时候,除了爱挑刺以外,暂时没表现过什么敌意。
但这又不是他们的本来世界,万一对面不是好人呢?
“我洗好了,你自便。”
中岛敦抬脚就往外走。
“不想知道是谁让太宰治伤成这样吗?”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他的脚步忍不住顿了一瞬。
而后,中岛敦坚定地往外走去。
他虽然年龄不大,但他不傻。
这种用你好奇的问题留下你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不怀好意或者另有目的的。
一般情况下,转头就走就行了。
反正这些东西日后一定会有答案,留下来听完反倒容易踏入陷阱之中,更加危险。
费奥多尔在中岛敦决绝的背影后,反倒露出了别有意味的笑容。
刚从医院跳完楼,没聊两句就往外走,走出不远又被带回来,这种反复的行为,已经暴露出很多东西了呢。
既然现在不想聊,他们之后也有的是机会聊。
中岛敦急匆匆的走到了泉镜花身边,刚要开口,就听到镜花说,“刚刚,国木田先生联系我们了。”
中岛敦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隐含意义,“你告诉他们太宰先生正在抢救中啦?”
“嗯。”泉镜花点头,“他们说马上就来……与谢野医生也来。”
中岛敦:……
太宰先生,你自求多福吧。
阿门。
正在被缝缝补补的太宰治忽然浑身一寒:?
难道他的劫难,不止一重? !
——本世界——
“好啊。”
太宰治对于这个“芥川大人”倒还真有几分好奇心,“那你顺便和我一起去好了——顺便把我要带的东西取来,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下属的天,终于塌了。
……能不能不带他。
他就是说他也很想在芥川大人面前维持很有能力效率很高的优秀下属形象啊!
而不是凄凄惨惨老妈子还追不来文件的可怜打工人。
虽然后者确实是现实情况摆在这里,但这不妨碍他挣扎一下。
“还不去吗?”太宰治双手插兜,挑眉道,“那就是对我很不满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下一秒就要跳槽一样。
下属苦着脸走了,太宰治眉头却微皱。
说实话,港口黑·手党他待过,武装侦探社他也待过,异能特务科他暗中待过,这么把情绪写在脸上的属下,他还真没遇到过。
在横滨可以判死刑的程度。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居然愿意用这么个人当属下?
脑子终于抽掉了?
太宰治没和他说的一样,真等在原地。
他该探索的地方还没探索完呢,怎么能就这么在这里干等。
“呦。”太宰治伸出手,和那边的国木田和谷崎兄妹打了个招呼,“敦还没把资料取回来?”
这句话说完,三个人显然都放松了些。
“还没呢。”国木田摇了摇头,叹气道,“好像出了点意外……谷崎说等会人来了就知道了。”
“嗯?”太宰治扫了一眼谷崎润一郎,对方的打扮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稍微留长了些的头发和白色的外套搭在一起,颇有些贵气的意思,“那我先去找芥川了,你们先处理~”
太宰治默不作声的观察他们表情。
他们对于他去找芥川这件事并不惊讶,甚至平平无奇到……觉得有所预料?
看来他经常去。
那个不合格下属都话语中也透露出芥川和他很熟。
只是蠢兮兮的弟子,好像刚来就暴露了呢。
不过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大概是侦探社新的智囊,居然是谷崎润一郎——嘛,其实也算得上有所预料,细雪这种异能力,调动起来当然是要动脑子的。
虽然恐怕没有给中岛敦打掩护的必要了,太宰治还是准备多说一句,免得可怜的中岛敦被抓到之后直接大招特招。
“哦对了,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先试探试探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吧。”太宰治装作刚想起来的样子,“等我和芥川说过了——再决定到底怎么办吧。”
谷崎润一郎点了点头,“也好。”
太宰治转身往刚刚过来的地方走去,不合格下属果然快去快回,拿着他要的东西等在了那里——
太宰治勾起唇角,以为是什么重要文件,刚要接过来翻翻。
嗯?
浅蓝色的书封上,分明写着《朝花夕拾》。
这……
这是文件?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他要去见他们口中的“芥川大人”——他的下属却默认他要带的是一本……书?
太宰治面色不显,把书随手翻开,示意不合格属下在前面带路。
不合格属下:……
可以,这很太宰先生。
尽职尽责的当盲杖,太宰治没忽视的谷崎润一郎投来的带着些探究的目光。
多说就是容易露馅,但谷崎润一郎觉得不对劲,大概是从一开始——
直觉很准嘛。
不过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他们也没有他有问题的实证——甚至国木田和宫崎直美显然都被他说服了。
就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谷崎润一郎会依旧保持怀疑——或者发现他的问题?
太宰治的心神全然不在书上,仅仅是在观察这里的四通八达的各种走廊和房间而已。
嗯……还有接下来见到芥川的态度。
这里和他所在的世界差异太大了,他不确定他和芥川之间相处的模式。
现在转头去找坂口安吾也不是不行——嘛,万一又有些他不知道的项目和过往故事呢?
他只是大概翻了翻那些文件,太多了,短时间内只能记个大概。
看得出来,里面不乏有他亲自跟进的项目——只要稍微问的仔细一点,在双方世界差异过大的情况下,准露馅。
毕竟人不能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万一真有科幻小说里都不敢想的技术呢?
一无所知的现实还是需要顾忌一下的嘛。
反正不管选哪一边,暴露的可能性都很大,芥川那边他更好奇耶。
……其实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吧? !
忽略这点小问题,他认路的另一个原因,当然是考虑逃跑路线啦~
至于逃不出去——那也就那样喽,反正是……互换嘛。
这具身体可还是那个太宰治本人的,总不能弄死穿过来的他们。
看着看着路,太宰治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举着书的手——的指甲盖上。
……那里居然有小月牙!
这种东西,他的整个前半生,都没想过还能出现在他手上——
另一边。
中岛敦拿着资料,跟着导航,先往反方向怒走五百米。
直到地图上的小助手提示位置偏移,重新规划路线,被繁华街道迷了眼的中岛敦,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反了。
差点尴尬的钻进地里是这样的。
不过新路线……看着好像更短!对!更短!
中岛敦安慰好自己,顺着新规划的路线飞快前进。
这具身体的力量好像比他强很多,动起来的时候充盈的力量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然后他就差点被街上卖的烤鸡给香迷糊了。
那香味,真的是无孔不入的往鼻子里钻。
一点一点,萦绕着,拉扯着,让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的白虎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想吃。
他心里传来声音。
想吃。
他脑子霸道的告诉他。
想吃。
他已经站在了烤鸡旁边。
“不行不行不行!”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兜,没有摸到一分钱的中岛敦,痛苦的把自己从店门前拔走。
他是突然出现在这边的,不能用别人的钱买东西——
“诶?中岛先生?”旁边在排队的女生惊讶,“您怎么在这里?”
“啊,啊?”中岛敦迷茫的看着陌生的脸,疑惑道,“叫我吗?”
“中岛先生不记得我啦?”女孩伸出手,滴的一声过后,信用点支付成功,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消费数字,又转头对老板说,“再要一只。”
“中岛先生吃辣椒吗?微辣可以吗?”
“咦!不用的不用的!我只是路过而已!”中岛敦连连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饿——”
“不饿也尝尝看嘛,虽然是新开的店,但是是匹诺康尼特色风味哦。”女孩笑容温柔,“前些天我朋友被绑架的案子还多亏了您呢,这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的感谢好啦~”
老板手脚麻利,女孩伸手再度付款的时候,已经把打包好的两只烤鸡递了过来。
“我喜欢辣一点的,这份是我的。”女孩不由分说的把另一份塞到中岛敦怀里,“好啦,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中岛先生工作啦——下次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不用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知道知道,为大家服务嘛~”女孩眨眨眼,“那就……下次再说,好吧?”
中岛敦愣愣的点头。
女孩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背影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雀跃,中岛敦看着她离开,一低头,对着自己手上打包好的烤鸡,咽了口唾沫。
嗯……看来,这里的中岛敦,也是一个好孩子。
中岛敦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和太阳xue肩并肩了。
然后被烤鸡香味勾起的口水,又再度把嘴角扇了回来。
还是好香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总不能把别人的身体饿着……对吧?
要不……尝一点点?
不合格下属提醒的声音传来,太宰治就知道这段并不长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抬起头,先看到了一扇深棕色的木门——颇有些大气的意思,上面还挂着「特别办公室」的门牌。
太宰治伸出手,敲了敲门,随即拧开门把手。
顺手把不合格下属关在外面,太宰治对着桌子后面的人打了个招呼,“早啊~芥川~”
“已经是下午了。”芥川龙之介抬起头,如同点墨一般的眼睛,轻飘飘的扫过太宰治。
太宰治和他对上目光。
这个芥川不知道为什么,比他们的芥川……漂亮很多?
太宰治还没来得及说话,芥川就收回了目光,对他点了点头,“你好,我大概应该说初次见面——太宰治。”
太宰治随手把文集丢在旁边的沙发上。
哦?一个照面——就认出来了?